第21章

老夫人态度亲和，周遭几位有身份的夫人自也跟着夸赞了几句。
孟黛应对得体，落落大方，既不怯懦，也不张扬。
然而，总有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带着几分娇俏，却暗藏机锋的声音响起了：
“早就听闻季夫人……呃，出身宁远侯府，想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吧？今日老夫人寿辰，何不献艺一曲，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说话的是户部侍郎家的千金，陈小姐，她与几位交好的闺秀掩口轻笑，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神色。
谁不知道这孟黛在侯府是“假千金”，据说那些贵女该学的技艺，她是一样也不曾真正精通。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孟黛，等着她的窘迫。
孟黛缓缓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那位陈小姐，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陈小姐说笑了。今日是沈老夫人寿诞，我等前来是为贺寿，尽得是晚辈的心意，岂敢以伶人自居，卖弄技艺？若论贺寿，心意到了，规矩守了，比什么风雅都强。更何况——”
她话音微微一顿，视线在陈小姐和她同伴身上扫过。
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如今是镇北将军府的夫人，代表的是将军府的颜面。我的职责是相夫教子，管理内闱，若效那伶人歌姬当众献艺，岂非失了体统？陈小姐此言，莫非是觉得将军夫人，该行此等事？”
陈小姐被她一番话说得脸色涨红，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她身边几个闺秀也讪讪低了头。
周遭几位年长些的夫人闻言，暗暗点头。
这位季夫人瞧着年纪轻轻，说话却滴水不漏，既全了自身体面，又明了身份，还反将了挑事者一军，确实不简单。
陈小姐身旁一位身着绛紫色衣裙的**，以团扇掩面，轻笑一声，打了圆场：“陈妹妹年纪小，天真烂漫，说话直爽了些，季夫人莫要见怪。”
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孟黛那套华贵的红宝石头面上，语气带着探究：“不过，季夫人这套头面真是耀眼，红宝石颗颗饱满，色泽纯正，怕是价值不菲吧？早就听说季将军简朴，府中用度一向节俭，没想到对夫人却是如此舍得。”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暗指孟黛奢靡，或许还隐射她动用将军府钟馗为己挥霍。
周遭几位夫人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在那头面上，带着审视。
没等孟黛说话，就听门外传来一句唱喏：“宁远侯府，孟夫人，孟小姐到——”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孟黛抬眼望去，只见孟欣扶着一位衣着华贵、面容端庄的妇人缓步而入，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流云。
那妇人正是宁远侯府人，孟欣的亲生母亲，周氏。
孟欣今日穿着一身月白云锦罗裙，配着那套水头极足的翡翠头面，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气质柔弱，与孟黛的明艳夺目形成鲜明对比。
周氏带着孟欣先向沈老夫人行了礼，献上寿礼，言辞得体，举止优雅，赢得了不少赞许的目光。
礼毕，周氏次啊仿佛刚看到孟黛一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复杂和关切的神情，走了过来：“黛儿……不，如今该称季夫人了。几日不见，瞧着气色倒好，我们也便放心了。”
她语气温和，俨然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
孟欣也柔柔开口，声音如黄莺出谷：“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