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面煮好的时候苏瓷端了两碗出来，一碗放在顾言琛面前的茶几上，一碗自己端着坐到沙发另一侧。汤面清亮，飘着几片菜叶和一个荷包蛋，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视线。顾言琛低头看着那碗面，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你厨艺比你以前好。”
“以前我不会做饭。”苏瓷低头吃自己的面，语气平平的。原主确实不会，原主只会点外卖和泡面，这碗面是她自己按着本能做出来的，跟宋晚没有关系。顾言琛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追问，只是继续低头吃面。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一整碗面。苏瓷把碗收进厨房洗的时候顾言琛起身走到了阳台上，推开了阳台门。他站在栏杆边往外看了一会儿，那条老街上偶尔有行人走过，早市摊位的遮阳棚在晨光里撑开一片片颜色各异的阴影，鸽子落在对面楼顶的水箱上缩着脖子打盹。
“宋晚，”他忽然叫了她一声，“你过来看。”
苏瓷擦干手走到阳台上，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老榕树方向的上空，离树冠大约十几米的位置，一片大约两米长的透明扭曲区域正在缓慢地显现，像夏日柏油路面上蒸腾的热浪被凝固在了半空中。那片扭曲区域的边缘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淡灰色光晕，不仔细看几乎会被忽略，但一旦注意到就无法再移开目光。
顾言琛没有转头，目光钉在那片扭曲上：“这个是不是就是你刚才说的‘不该存在的裂缝’？”
苏瓷站在他旁边，没有直接回答。那片裂隙在她的视野里正在缓慢地扩张，宽度从两米增加到了大约三米，边缘的光晕也从淡灰变成了隐隐的蓝白色。小七在意识深处快速报出了数据：“裂隙坐标与昨夜观测到的位置偏差七米，正在扩大……宿主，它在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延伸。”
“你最好往后退一点。”苏瓷对顾言琛说。但顾言琛没有动，他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片越来越清晰的扭曲区域，下颌微微收紧。裂隙的延伸速度比苏瓷预想的快，它像一只正在从内部撕开织物的手，从那片透明的扭曲里开始有极其微弱的嗡鸣声传出来，像一道极远处传来的信号音。
“宿主，”小七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裂隙的修复机制没有启动！它停住了！它卡在了扩张到三米的状态——修复进程被抑制了！”
苏瓷的瞳孔微缩。她之前观察到的裂隙都是出现后立即开始收缩修复的，最长不过两三分钟就会完全闭合。但眼前这片裂隙停留在扩张后的状态，边缘不再向外延伸也不再向内回收，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暂停键。信号音的嗡鸣变得清晰了一些，然后从裂隙的正中央探出一缕很淡很细的白色烟雾状的线条，朝着阳台方向缓缓飘过来。
那缕白线飘到苏瓷面前大约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悬在空气中不动。然后苏瓷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自动解锁，切到了一个空白的备忘录页面，上面开始逐字出现一行行文字，像是有人隔空在键盘上打字：
E-7样本宿主。你所携带的系统核心代码中有一段未被记录的设计注释。该注释记载了E-7的原始使用期限——三千六百五十天。现已超期。超期天数：一千一百二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