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疼得浑身发抖,仍撑着坐起来。
“是又如何?”
萧承脸上的血色褪尽。
我看着他,慢慢补上一句。
“至少他不会杀我的孩子。”
剑锋划破谢云舟颈侧,鲜血渗出。
萧承失了理智,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将我从床上拽起来。
“所以你急着逃走,就是要与这个奸夫双宿**?”
我腹部的血流得更凶,萧承却恍若未见。
他盯着我苍白的脸,说出了那句最恶毒话。
“沈昭,清婉说的没错,你腹中那个孽种,果然是谢云舟的!”
话音落下,房中霎时死寂。
我盯着萧承,竟连疼都忘了。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还不够,竟还要给孩子扣上私生子的污名。
谢云舟眼底杀意骤起。
“把你的脏嘴闭上。”
萧承斜眼看他。
“心虚了?”
“萧承!”
我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中炸开。
萧承被打得偏过脸去,许久没有动。
他大概从未想过,从前连对他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的我,有朝一日会当众打他。
“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是替我的孩子打的。”
我腹中疼得像有刀在搅,声音却异常平静。
“它活着时,你不肯认它。它死了,你也不配问它是谁的。”
萧承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所以,你不敢回答?”
“我为什么要回答?”
我抬眼看他。
“你若认定它不是你的,那便不是。反正它已经被你灌死、烧成灰,连坟都险些被你的人挖了。它是谁的,对你还重要吗?”
萧承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沈昭,你休想用这种话激我。”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跟我回府。是不是我的孩子,我自会查清楚。至于谢云舟,我会让他为今日的事付出代价。”
“放开她!”
谢云舟一拳砸在萧承脸上。
萧承踉跄后退,唇角顿时见了血。
两人同时拔剑,刀锋相撞,春桃急得扑到我身边。
“夫人!”
我低下头,才发现鲜血正顺着小腿不断往下淌。
眼前的景物迅速模糊。
身体倒下去前,我听见郎中的怒喝。
“都住手!”
郎中提着药箱冲进来,一把推开挡路的侍卫,跪下替我按住脉搏。
不过片刻,他的脸便白了。
“再拖一刻,她必死无疑!”
萧承的剑尖一颤。
“怎么会这么严重?”
郎中气极。
“这位夫人脉象虚浮欲绝,分明是刚经过大损,又受了寒。她如今这条命,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萧承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方才还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没人注意他,郎中赶紧命人端来热水,又将所有男人赶到屏风外。
萧承站在原地不肯走。
“我要带她回府。府里有太医,有最好的药材。”
“不能回去!”
春桃挡在床前,浑身都在发抖。
“回去让二小姐再害夫人一次吗?”
萧承倏然看向她。
“你说什么?”
春桃咬紧牙关,从怀中取出一张揉皱的药方和一包药渣。
“这是奴婢从厨房和药铺找到的。第一碗堕子汤原本不至于伤及根本,是二小姐买通药铺,往里面加了数倍红花与麝香。”
“第二碗药,更是她亲自命人盯着熬的。”
“她根本不只想杀掉孩子,她还要夫人此生绝育,再也无法与她争!”
萧承一把夺过药方。
他的视线落在上面的药材分量上,手背青筋暴起。
“不可能。”
“清婉连杀只鸡都不敢,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躺在床上,听见这句话,只觉得讽刺。
证据已经摆在他眼前,他第一反应仍是替沈清婉辩解。
春桃哭着道:“您若不信,便去问抓药的掌柜!如果您还执意把夫人带回去,奴婢便一头撞死在这里!”
萧承捏着药方,目光越过屏风,落在我惨白的脸上。
“昭昭,你跟我回去。我会查清楚。”
我闭上眼。
“不必了。”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的交代,我受不起。”
郎中再次催促:“病人不能再受刺激。世子若真想让她活,便立刻出去。”
萧承站了许久,终于收起剑。
临走前,他隔着屏风看着我。
“我明日再来。”
我没有回答。
门合上的那一刻,我攥紧谢云舟伸来的手,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