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妈妈一把按住箱盖，装车清单被她压出一道折痕。

“家里的也搬了，衣服呢？”

师傅翻到前一页，指给她看。

“衣服、床品、日用品，按许小姐发的照片核过了。”

妈妈转身拦住我，手里的直播安排掉在地上。

“你换个地方上班，连家都不回了？”

我调出住宿登记，把收货地址递给师傅。

“东西齐了，按这个地址送。”

妈妈挡在箱子前，没有让开。

“工具可以走，生活用品先送回家，你住外面吃什么，胃疼了谁管？”

我收起手机，把店铺钥匙往交接表中央推了推。

“宿舍有厨房，医院离得也近。”

她盯着那把钥匙，嘴唇抖了一下。

“你这是连妈也不要了？”

我从她手下抽出装车清单。

“我要搬走，手续已经办好了。”

妈妈抓起电话，把许灿从前台叫进来。

许灿还举着补光灯遥控器，妈妈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箱子旁。

“给你姐姐道歉，把用了原料的事讲清楚！”

许灿的手僵在胸前。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她工作都找好了。”

妈妈夺下遥控器，摔在台面上。

“你做错了事，连道歉都不肯？”

许灿红了眼圈，转向我。

“姐，我不该拿那些原料，你别走了。”

妈妈跟着把直播安排捡起来，揉成一团。

“她不播了，账号先停，你留下来，店里还是你做主。”

我打开保存的完整直播，将手机放在她按着的箱子上。

屏幕里的妈妈举着我两年前的试做照片，指甲正好压住拍摄日期。

她对着镜头擦了一下眼角。

“大女儿心里不平衡，觉得妹妹露脸抢了她的功劳，就改了日期。”

妈妈伸手去碰屏幕，我拿起手机，让声音继续放出来。

画面里，她把照片转向镜头。

“我是她亲妈，我还能冤枉她？”

操作间没人再碰箱子。

我将进度条停在报废记录的截图前。

“许灿用了原料，她该道歉，这几句话是谁讲的？”

妈妈垂下手，指尖蹭过箱口的胶带。

“是我讲的。”

我点开她签过字的报废单。

“开播前，你看过这个吗？”

她点了头，眼泪掉在交接表上。

“看过，你也拿封存照片给我看了。”

我把文件翻到下一张。

“所以你知道我没改日期，也知道那张坏蛋糕的照片跟这件事没关系。”

妈妈攥住衣角，没再避开我的眼睛。

“我知道。”

许灿伸手扶住她，将自己的手机摆到台面上。

“我们重新拍一条说明，就讲前面没了解清楚，大家理解错了。”

妈妈甩开她的手。

“把你怎么拆封、怎么做、卖了多少写下来，不许再写你姐姐保管不当！”

许灿抽回手机，声音发紧。

“那我的账号还怎么用？”

妈妈指向我的行李箱。

“你姐姐连家都搬空了，你还惦记账号！”

我关掉视频，拿回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