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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我的视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皇后身上。
皇后的脸色白得太快,快到连皇帝都察觉了不对。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那个陪了自己二十余年的女人。
“皇后。”
皇帝的声音很轻。
可那两个字落下时,皇后肩头明显一颤。
她很快回过神,扶着额角,眼泪簌簌落下。
“陛下,臣妾不知她在说什么。”
“她一个浣衣局贱婢,眼见自己要死了,便攀咬臣妾,想将脏水泼到臣妾身上。”
“什么青霉素,什么制药之人,臣妾听都没有听过。”
她哭得梨花带雨,几乎站不稳。
若不是我曾亲眼见过她十年前的嘴脸,只怕也要被她骗过去。
十年前,她站在我娘药房门前,也是这样的眼泪。
那时她依偎在皇帝怀里,哭着说我娘妖言惑众,蛊惑圣心。
她说女子开膛破肚,是亵渎天命,霉菌入药,是邪物害人。
火把一支支落下,药房烧成一片火海。
我娘跪在地上,向她磕得额头见血。
“皇后娘娘,药不能烧!”
“那不是邪物,是能救命的东西!”
可皇后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妖女还敢狡辩。”
如今,她又在哭。
哭得比谁都无辜。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娘娘听都没听过?”
我抬手,指向她藏在广袖下微微发抖的指尖。
“那您为什么怕?”
皇后猛地攥紧衣袖,厉声道:
“本宫怕什么?本宫是被你这个贱婢气的!”
我跪在刑场上,满身尘土,额角还沾着被石子砸出的血。
可这一刻,我一点也不怕了。
“十年前,皇后娘娘染疾,秘召我娘入宫。她以**青霉素救回娘娘性命。”
“可娘娘反诬她行妖术,烧毁药房,将她押入冷宫。”
“那间药房里,烧掉的最后一瓶药,就是如今唯一可能救太子的青霉素。”
“皇后娘娘,您敢说不是吗?”
百姓间一片哗然。
皇后脸上的泪痕僵住。
她猛地转身,跪倒在皇帝面前。
“陛下明鉴!”
“温愿当年说人脑中生虫,要凿开头颅替陛下治头风。”
“她还以腐霉为药,谁知道那东西到底是药还是毒?”
“臣妾当时也是为了陛下,为了皇室安危,才下令焚毁邪物!”
她哭着抓住皇帝衣摆。
“至于什么臣妾染疾,什么她救臣妾,全是温梨胡编乱造!”
“陛下,太子还躺在东宫等救命,她却在这里借死人之名构陷臣妾。她分明是想报私仇啊!”
我咬着牙,正要开口,陆怀仁忽然从人群中踉跄走出。
他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陛下,臣可以作证。”
皇后霍然回头,眼神像淬了毒。
“陆怀仁!”
陆怀仁没有看她,只将一封旧得发黄的纸从怀里取出,高高举过头顶。
“十年前,温愿所制青霉素,臣亲眼见过。”
“臣当年愚钝,不懂其法,只知那药对伤口溃烂、高热不退之症,确有奇效。”
皇后猛地站起身,指着陆怀仁。
“你与温愿旧日相识,自然帮她女儿说话!”
“陛下,不能信他们!”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盯着皇后,许久终于开口。
“温梨所言,是否为真,朕会查。”
皇后脸色一松,正要哭诉,皇帝又冷声道:
“但刑场之上,众口纷纭,太子**,朕不许任何人再借此生乱。”
他看向禁军。
“温梨暂押天牢。”
“浣衣局众人,暂不处置,严加看管。”
皇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怨毒。
我被禁军重新按住肩膀时。
她走到我面前,俯身贴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以为说出来就能赢?”
“温梨,本宫能让**死一次,也能让你死得比她更惨。”
我抬眼看她。
“娘娘。”
“太子还在等那瓶被您烧掉的药。”
皇后的脸,瞬间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