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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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江边找了一家小旅馆。
房间很潮,墙角有霉斑,窗户外面就是老码头。
凌晨的货船鸣笛声一阵一阵传来。
我却睡得比在那个家里安稳。
第二天醒来,手机差点被消息挤爆。
本地生活号转了宴会视频。
评论区骂得很难听。
“正妻也不能随便伤人吧?”
“离异带娃已经这么惨了,还要被欺负?”
“贺老板真倒霉,娶了这么个强势女人。”
“她不就是管账的吗?真把自己当太后了。”
还有人扒出我早年摆摊的照片。
照片里,我围着沾油的围裙,蹲在炉子旁边添煤。
他们说:
“难怪男人不爱,满身油烟味。”
我一条条看完,心里反而没那么痛了。
痛到尽头,人会冷静。
我打开行李箱,从夹层里拿出几个硬盘和账本。
七年里,贺远舟说自己记性差,所有琐碎事都推给我。
我因此养成了留底的习惯。
每一笔转账。
每一张进货单。
每一次装修付款。
每个月员工工资表。
我全都存着。
甚至连最早摆摊时的摊位费收据,我也没丢。
我把资料分成三份。
第一份,证明我不是网上说的“纠缠者”。
结婚证。
户口本复印件。
七周年补办婚礼的定金截图。
礼服订单。
第二份,证明贺记不是贺远舟一个人的。
初始摊位费,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钱。
第一家店租金,我刷了两张信用卡。
三家分店的粥底配方、员工培训、供货渠道,全是我整理的。
第三份,证明叶清禾撒谎,赵萌作伪证。
洗手间没有摄像头。
但走廊有。
视频里,叶清禾进去时手里拿着完整的玻璃杯。
出来前,她在门口停了两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然后才开始哭。
更重要的是,我有录音。
我平时习惯用手机记采购备忘。
宴会那晚去洗手间前,我顺手点开了录音,想记第二天要补的货。
没想到录下了叶清禾那些话。
“你把自己活成一块抹布。”
“不被爱的那个,才该退出。”
我听完一遍,手指很稳。
上午十点,我录了一段澄清视频。
镜头里,我没化妆,脸色很白。
但我没有哭。
我说:
“我是唐梨。”
“第一,我是贺远舟合法妻子,不是所谓纠缠他的前女友。”
“第二,贺记三家店,从第一笔摊位费到现在的运营账,我都有投入和管理记录。”
“第三,叶清禾受伤,不是我推的。”
“证据在后面。”
视频发出去半小时,风向开始变了。
先是老顾客留言。
“我从码头摊吃到现在,唐梨才是一直在店里的人。”
“我女儿对虾过敏,唐梨记了三年,每次都提醒后厨,这样的人会故意伤人?”
然后是前员工。
“贺老板经常不在,客诉都是梨姐处理。”
“赵萌说看见了?她当时明明在大厅收礼金。”
录音被剪出来后,本地热榜彻底炸了。
叶清禾那句“抹布”,被人反复转发。
赵萌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她改发消息:
“梨姐,我错了。”
“清禾姐说以后分店开起来,让我当合伙人,我才一时糊涂。”
“你别毁了我行不行?”
我看着屏幕,笑了。
她怕被毁。
却没想过她作证那一刻,我也会被毁。
我截屏保存,转给律师。
这一次,我不准备再替任何人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