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没再拦。由着他花钱。
买完被套和棉絮,石恒宽直接***巨大的包裹扛在右肩上。单手托着。
“走,去那边。”他扬了扬下巴。
那是女装区和化妆品柜台。
石恒宽不管陈禾清的**,做主挑了两件纯白色的确良的确良短袖衬衫,一条当下最时髦的黑色的确良长裤。结账花了三十块。
最后停在化妆品柜台前。
“拿那个。”石恒宽指着玻璃柜里铁盒子装的上海女人雪花膏。
“三块钱一盒。”
石恒宽掏钱。陈禾清去抢他手里的钱。
“这个真不用,我从来不涂这些。”
石恒宽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买。你身上香,涂这个更好闻。我想闻。”
陈禾清瞪他一眼,放弃挣扎。
这趟百货大楼,两人直接花出去一百一十多块。刘厂长赔的那笔钱去了一大半。
石恒宽却觉得痛快。他把东西全扔进老解放的后车座,塞得满满当当。
看着那些鲜艳的红色,他心里那股躁动才勉强压下去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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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市区,路况比来时好得多。
柏油马路平整开阔,两边是望不到头的麦田,麦穗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掀起一层层金色的波浪。
陈禾清摇下车窗,热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脑后,从兜里掏出根橡皮筋,三两下扎了个低马尾。
“这回不颠了。”她靠在座椅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这路修得比咱们那边好。”
“嗯。”石恒宽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你说,咱们回去以后,能不能找点别的营生?”陈禾清侧过头看他,“光靠你跑车,太累,也危险。”
石恒宽手指收紧,骨节凸起。
“你想做什么?”
“我在想,现在计划经济已经松动了,听说沿海地区开始允许**。我们应该做点什么生意。”
陈禾清说完那句话,石恒宽没马上接腔。
老解放继续往前开,发动机的轰鸣声填满了车厢里的沉默。路两边是望不到头的麦田,麦穗泛黄,风一吹掀起一层层金色的浪。
石恒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反复好几次。他喉结滚动,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陈禾清侧过头看他,注意到他左小臂上那团渗血的纱布又洇出了一小片暗红。
“你在琢磨什么?”陈禾清身子往驾驶座那边偏了偏,“手不疼?”
“不疼。”石恒宽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发干。他又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我在镇上跑车,一个月能挣两百到三百块。”
陈禾清没插话,等他继续。
“这笔钱不算少,厂里正式工一个月才八十多。”石恒宽盯着前方的路,说话速度比平时慢,“但我手头一直攒不下几个子。”
陈禾清眉头动了一下。她想起前天晚上他交给她那五百二十块存款的时候,确实不算多。以他跑长途的运价,不该只有这点家底。
“钱都去哪了?”陈禾清问得直接。
石恒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是紧张,还是在衡量她会不会翻脸?
“我每个月要往家里交一笔。”石恒宽终于说了出来,“要交给养母。”
陈禾清坐直了身子。
这是她第一次听石恒宽主动提他那个烂赌的养父,和那个被他养父打了半辈子都不跑的李彩英。前世,她只是听说过石恒宽的身世,但他从没亲口跟她说过一个字。
他生下来就被人遗弃在巷口,是李彩英捡了他回去,又养不起。